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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1/20 人人集·题解人人集·题解
苏轼：《枯木怪石图》
（1）
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，夜，解衣欲睡，月色入户，欣然起行。
念无与为乐者，遂至承天寺，寻张怀民。 怀民亦未寝，相与步于中庭。 庭下如积水空明，水中藻、荇交横，盖竹柏影也。 何夜无月？何处无竹柏？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。 ——苏轼：《记承天寺夜游》 （2） 上面这个故事究竟是说的友情、亲情还是爱情，我不是很知道。但它肯定是某一种爱，或者爱的某一面。
（3） 在某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，或许是10月18日，或许不是，很抱歉——我那无可救药的记忆力，可能把许多个午后的场景混淆在了一起。
在那样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，F君告诉我，他终于想出了一种概括“建筑现代性”的方法——“现代性的三个维度”：个人的；人人的（从人的）；众人的。这是他以“建筑现代性”为博士论文的选题之后，与其不懈斗争了3年的成果之一。 通过这三个维度可以对现代建筑的诸位大师进行分类，亦可解释诸位大师的思想，以及他们最关注的问题。“个人的现代性”或称“微观的现代性”，对应建筑师强烈的“个人化表达”，Mies Van der Rohe即为此例；“众人的现代性”或称“宏观的现代性”，对应建筑师的社会理想，各类“理想国”和“理想城市”的设计即为此例；“人人的现代性”或称“介观的现代性”，介于以上的二者之间，F君把它描述为“一种小资情调”，Alvar Aalto即属此例。 这样一种解释的方法，竟然同时获得了字形和逻辑上的完美，叫人不得不相信它是一个很有力量的思维工具。因此，当它从F君的脑海中涌现的那一刹那，正如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一般让人狂喜。 那天他仿佛生了一场大病，情绪激动，面色苍白。阳光在他的嘴角跳动着，绚烂耀眼，让人无法逼视。
若干天以后，我又告诉F君，我用这“三个维度”分析了爱情。我简直打算用它来分析一切。
这种“即物穷理”的态度，显然是一种走火入魔的表现。因此，F君开始沉默。
“当你把它们说出来的时候，你就离它们越来越远了。”他说。 “可是并不是我要把它们说出来的，是它们找到我，要我把它们说出来的。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”我回答。 “其实现在看来，我并不认为这三个维度是一个很重要的成果。”又过了若干天，F君又说。 “我知道，但是文本的意义永远超越它的作者——对于解释者而言。” 事实上，在另一些情形，F君会反过来问我：“你觉得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？”
“嗯，是有些太多了。但是若你阻止自己思考，恐怕比放任自己的苦思冥想更加难过。因为你生来就只能这样，你只能做你自己。”我说。 所以，人思考还是不思考，并不是由主观意愿决定的。在某种程度上。这也是一种本能的欲望，或者从与生俱来的痛苦和恐惧中解脱的唯一办法。 所以，F君终于同意了我的话——人应该说过许多话然后再沉默。
这些话语并不是思考的结果，而只是思考的过程。而思考的终极结果，永远是不可说的。这就是所谓“妙不可言”。 （4） “人人”这个词来自F君的论点，所以上面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，以“正本清源”。 人人，就是“一些人”。其最简单、最基本的模式，就是“两个人”。 罗嗦了这许多，其实这个系列就是想写几个故事，故事的主角大致都是两个人。这些故事究竟是要说理还是叙情，我不是很清楚。只是用一种尽量简单而真实的方式“记下来”，便算是完成了任务。 故事里面有真实的成分，也有不少是我主观的成分。因此请读者不要轻易对号入座。 2006/11/19 2006年11月17日 回家·湖大建筑系的演讲清华十年·那些事，那些人
11月6日，星期一，是提交论文的最后期限，我、F、小D，还有小L，都在这个最后关头完成了论文送审的工作。此后的一周，我忙完了论文之后一些不得不做的事务。虽然还有许多想做的事情，却发现自己除了睡觉和吃饭，什么也干不了。
11月14日，星期二，我买了张Z17的票，坐火车回家了。
本来，回家的任务主要是吃。爸爸妈妈打电话来告诉我，他们特意为我买了活蹦乱跳的鸡鸭若干，暂时养在厕所里，只等我回来。这让我感觉压力很大。 下午临走之前，Z老师听说了这件事，大笑之后告诫我：“不要补得太厉害哦！” 我无奈地摇摇头，说：“这个……基本上很难，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，我回来的时候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啦～” 11月15日晨，我回到家，同时接到另一个任务，周五晚上在湖南大学建筑系作一个演讲。邀请者和主持人是10年前我的美术启蒙老师，陈飞虎教授。如今他已经是湖南大学建筑系的副系主任了。
回家后的成效：可能胖了不是一点儿，
但脸色确实好些了，否则我也不会贴彩照;-P
演讲结束后在湖大建筑系报告厅的合影：我们一家三口和陈飞虎老师
面对这样的任务，我总是有一种不可救药的惶恐。我知道，我现在可能正处在一个变化的关键时刻，一种新生的力量正在迅速地强大起来，即将超过另一种固有的力量，这样的时刻，也就是所谓的“转折点”。这个“转折点”的思考对于我来说是至关重要的。所以，我把这两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进去，用来准备这次演讲。
我不善于准备演讲，所以在准备时总是会忘记邀请者和听众的需要，而只顾自己冥思苦想，好像这只是一次为了自己的演讲。据说老师教学生一杯水，自己要有一桶水。我只有一杯水，又想把这杯水倾囊而出倒给学生，于是学生对于其中的大部分，恐怕是消化不下去了。 F君打来电话，给了我两条忠告：
第一，对于本科生，要讲故事，而不是讲道理——这正是我的报告题目“清华十年·那些事，那些人”的由来。虽然F君很不满意“清华十年”的提法，认为是赘余，但如果只用“那些事，那些人”未免显得太感性了些。 第二，要引导听众注意到我本人的研究方向。后来，由于我还在疯狂地胡思乱想，F君干脆提了一个十分具体的建议——以学术生活中两个最重要的人，梁思成和李诫，为主要线索。 天平座的男生都有非凡的策划天赋，所以我对于F君的忠告常常深以为然。 虽然已经定下了一个框框，我的思维却仍然像是脱缰的野马，直到演讲前的几个小时才慢慢地收拢来。总的来说，虽然我已经年纪不小了，却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。概要来说，这次演讲大约是这样的思路：
（1） 为什么这个讲座要以“人”和“事”为线索？
清华是这样一个地方，你不可能在这里学到成为大师的秘诀，但是你总是能够在这里遇见很多让你终身受益的人和事。 （2） 进入清华建筑系是要做什么呢？
“大学”的英文词，university，它的拉丁文词根niversus[ whole ]是“全部”、“宇宙”的意思，而“建筑”的英文词，architecture，它的希腊词根arkhi-[ archi- ]，是“主要”、“创建”的意思。所以，我们在大学里面学建筑，是要掌握关于宇宙整体的知识，然后懂得如何去把握主要的东西，并懂得如何去创造。但是我们在课堂上所做的这些，和宇宙，和创造，又有什么关系呢？ （3） 每个学生在本科低年级时都会遇到的问题，如何治疗困惑与无知？
就我现在的所知，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可能有三种。第一种是忘记，不去想它，我还是过我的生活，吃饭睡觉，该干嘛干嘛；第二种是思辩，做一个哲学家，从理论上、逻辑上、范畴上把它想清楚，但也可能会陷入偏执状态、为之疯狂；第三种是实践，通过身体力行，经验累积，逐渐领悟。 对于我来说，第三种办法是最适合的。 （4） 梁思成给我们留下了哪些遗产呢？
梁思成是第一个真正吸引我去身体力行，去行走，去观看的人。 在梁思成的遗产之中，对我产生了重大影响的，主要在两个方面，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：第一是“见”，第二是“情”。 “见”，就是说，建筑，首先是一种造型艺术，它是诉诸于具体形象的，坐在书斋里冥思苦想，是不可能把建筑学好的。要用你的全身去学建筑。要用眼睛去看，用腿去行走，用手去记录，在身体力行的过程中提炼思想。（此后插入了一大段关于“63营造学社”的故事） “情”，就是说，“做建筑要把感情放进去”。众所周知，梁思成是一个很深情的人，而实际上，不深情的人一定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建筑师的。 我甚至整理了情感的“三个方面”，将其与梁思成在建筑学各个领域中的成就对应起来——虽然我知道，这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： 对自我的爱（倾听“心”的声音、“物”的声音；予人“锐感”的建筑形式） 对他人的爱（惜才如金的建筑教育；体贴使用者的建筑功能） 对众人的爱（具有远见卓识的规划思想） 需要补充一点，关于这“三个方面”的提出，是受了F君关于“现代性三个维度”的启发，但F君对此一定是感到又好笑又无奈。女人的思辩往往是很让人害怕的，特别是当这种思辩的对象是“爱”的时候。 （5） 李诫《营造法式》与中国建筑学教育和建筑学研究的渊源
（6） 我如何阅读《营造法式》
5、6两部分内容准备得不太充分，临行前把博士论文的一些东西照搬了上去，后来才想起，幻灯里的文字还都是繁体中文。估计小朋友们听得云里雾里，期间有2人退场。 （7） 结尾：10张六三生日照片组成的序列，题为“清华十年——看时光如何流逝”。
看完幻灯，我提出了一个问题：“我们用什么来抵御时间？”
我又一次狂妄地总结了两种“基本”的方式：“信仰”与“创造”。
其中“创造”主要又有三种：
其一，创造生命——这是女人的专利；
其二，创造思想——这是哲学家的任务；
其三，创造美——对于建筑师而言，或许这是抵御时间的最好方式。
就这样，这次演讲虽然有一个比较枯燥的中段，却还有一个带点儿人情味的有趣结尾，获得了一个颇为长久的掌声。 2006/11/7 诞生纪事（待续）11月1日，我26岁生日，收到了26条生日祝福，最后一条迟到了一天，来自一位曾经的爱人。 2006/11/1 今天论文和我一起诞生本来打算今天下午6点去打印，结果虽然连着几天没睡好觉，还是失败了。
下午6点，恰恰写完结论。或许在某种意义上，我的胖妞算是诞生了吧。虽然以后几天还有得忙。
26年前的今天下午6点，是我诞生的日子，那天也是难产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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